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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血雨桃花红(续四)  

2009-11-26 16:46:3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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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冯七将姐姐的尸体扛了回家,方知父母因悲愤交加双双悬梁自尽了。冯七且不哭泣,径自到卫河滩里寻块无主荒地,葬了双亲姐姐,从此远走他乡。待十年后重回故里,鲁西便多了一个江洋大盗,专干些杀富济贫,与官府做对头的营生。为知县者何曾想到,当年枉杀一小小民女,今日造就一大大强盗!想那强盗与知县本是死敌,杀你杀我,自是应该;只可怜了各自父母妻儿,常跟着搭了性命!今日城破,冯七杀官,知县殉节,均为分内之事。只是夫人和女儿堪堪惨死,岂不冤哉枉也!

此时,那冯七令人端来椅子,在院中坐了,命将五人推至面前,笑道:“太太!老天保佑,让你一家落入我手,活该我爱妻的大仇得报了!死到临头,还有何话说么?”那妇人虽为女流之辈,但生于书香之家,从小读得些《烈女传》之类,早把尽忠报国、全义死节的道理装满在肚里。眼下丈夫已去,自己绝无独活之理,只求速死,便道:“反贼!要杀便杀,不必多言!只是这柳先生乃是我家请来的西宾,诸事与他无干,你休要伤他性命!”

那冯七望了柳秀才,笑问道:“你就是那穷秀才柳色秀么?”

柳秀才自幼读书,几曾见过这等阵势?难免胆战心惊。但转念想来,夫人小姐尚且临死不惧,自己一堂堂男儿,若死得半点骨气也无,岂不被云芳小姐耻笑?况且自己对小姐一番痴情,不能同生,却得同死,芳魂相伴,共赴阴曹,可算“桃花树下死,做鬼也风流”也!便慨然答道:“就是在下!今日落入你手,甘愿同死,何须多问?”

不料那冯七听了,不但不恼,反而慢悠悠吟出一首诗来:

乱世红颜可怜生,

为夫获罪遭酷刑!

五花绑得凝脂破,

八刀分来玉体零!

粉臂断处血如注,

美首落时目犹睁。

本是隆冬无花日,

碧血飞溅满树红!

吟罢,问道:“这诗可是你所做?”问时,一双虎目之中竟隐隐闪出些泪光。

柳秀才听了,心中未免暗自吃惊。想那冯七素来虎狼心肠,杀人如麻,不料却懂得几分风雅,吟得自己的诗!但少一转念,却又暗暗叫苦起来。你道为何?原来这首诗正是秀才为冯七之娇妻所做!此时吟了出来,焉知是福是祸?

原来,那冯七素来不近女色,且以杀美为乐,然而却与一民女结下生死之缘。且说某日冯七得报,说是周家庄恶霸周老虎看中一佃户之女,名唤灵儿的,欲纳为四房小妾。不料派人去说,却碰得一鼻子灰回来。周老虎大怒,率家丁闯入佃户家,将灵儿四马攒蹄绑了,径直回府,当日便要拜堂。冯七听了,带三五十人直扑周家,将宾客一股脑杀散,手起一枪,把周老虎戳个透明窟窿,做成个死老虎。到得洞房,见姑娘正紧紧捆绑了手脚,在绣榻上婉转挣扎。松绑后,那姑娘盈盈下拜,谢冯七救命之恩。不料这一拜却拜得冯七这冷面阎罗心旌荡摇,当下认定这便是自己压寨夫人,这岂不是天意?着人对灵儿一说,那灵儿竟欣然应允,当晚便成亲做了夫妻。

去冬一日,冯七外出打劫,灵儿独留老营。不料被当地民团探得消息,发兵端了冯七巢穴,将灵儿五花大绑于马上,耀武扬威送进县衙请赏。其时,这傅知县刚刚到任,人地两生。听前任知县言说,这冠氏四乡饥民遍地,盗匪横行。官府无钱无兵,全赖各乡大户民团维持地方。那各乡团长便是一方诸侯,连县令也要看其脸色。尤其城北半壁,全仗杜家寨一团全力拱卫。团长杜老万为一方豪强,常把知县大人也看不在眼里,知县也确确无奈他何。今日拿了灵儿的便是那杜老万。

那杜老万昂然入内,全不讲半点礼数,喝令将灵儿带上,且要傅知县当堂下令,押出西门,大卸八块。傅知县明知有违朝廷法度,却不敢不从。杜老万见知县首肯,索性连差役也不用,令自己团丁把灵儿剥的精赤条条,手脚反接绑了,取来木杠径直抬到刑场。看那灵儿虽玉颜如花,肤腻如脂,性情却十分刚烈,任凭蹂躏,连一声呻吟也无。杜老万一声令下,二团丁抬来铡刀,顷刻间,灵儿一具粉雕玉琢般身子便铡为八块。待那颗小小头颅挂上城头之时,一双美目尚且半开半合。

那时,柳秀才恰恰入城会友,便跟去观刑。眼见得如花美人玉体凌乱,血肉纷飞,不禁生出感慨,赋成此诗。今日冯七重吟,不知用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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