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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何茵的故事(续完)  

2010-07-29 11:55: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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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记录的空挡里,我忍不住打量着她。她脸上的凄美让我心动。散乱的刘海覆盖着修长的眉毛,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溢满了泪水。睫毛被泪水粘成一缕一缕的,显得分外长。

她说:傻子倒不错,只会对她嘿嘿笑,可那老头子很坏,整天盯着她,动不动就打。只要出门,就把她的手脚都捆起来,锁在屋里。

老太太问:你逃跑过吗?

她说:跑了三次,因为语言不通,没法问路,很快被抓回来了。

老太太问:抓回来折磨你了吗?

她一下子哭出了声,说:每次抓回来都脱了衣服吊在梁上打。有一次,老头正用皮带抽她,村支部书记来了,说:抽她干什么?弄得浑身是伤,不怕人家知道?这样吊不改嘴,不会倒着吊她?老头子就捆住她的脚脖倒吊到梁头上。

老太太问:那后来怎么又把你卖到现在这个男人家了?

她说:过了几天,老头子看他那傻儿子实在学不会和我干那种事,死心了,见人就说:20多块钱一斤呢,白买了!就1800块钱把我卖了,赔了200

她哭着说:人家来接我的头天晚上,老头子把傻子轰出去,把我脱了个溜光,绑到长板凳上,说:200块钱不能白赔!就折腾了我半夜。

我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笔,来平静一下心情。我仿佛看见,在昏黄的油灯光下(那时农村还不通电),一个白嫩的小身体被一个老头子枯枝似的手捆、打、拧、掐着,老头子猫头鹰一样的眼睛发着绿光。我不敢再写,我担心这份“审讯记录”会被我写成“控诉状”。

说说后来这一家的情况吧!老太太说。

命运意外的发生了转机。买她的第二个男人和她年龄相配,只是腿有残疾,是家里的独子。公公、婆婆、妹妹对她都很好,家里的日子也很富裕,她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因为她的家乡实在太穷了,出门就爬山,整天挑上挑下,累死了。

第二年,她给这个家生下了胖孙子,更成了功臣,全家都捧着。她和娘家也恢复了联系,给家邮了钱。在信里她从不提第一个婆家的事,娘家村里都知道她嫁了个好婆家。

后来。人贩子找到了她,让她回娘家骗女孩来。她挡不住钱的诱惑,终于从受害者变成了害人者。

她前后共骗来了三个和她一样的女孩子,把自己曾经受过的屈辱和折磨给了她们。为此,她得了4000多元钱。

她说:她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对,她就是为她们介绍对象,她介绍的男人都还不错。她说她绝不会把自己弄来的姑娘卖给自己第一个男人那样的人家。

老太太终于放下了法官的表情,说:你说你冤不冤?明明是受害者,最后变成了犯罪分子!

她一脸可爱的无辜,说:谁知道这是犯罪呀?这种事各村都有,自杀的、折磨死的也不稀罕,公社干部、村干部都知道啊,怎么没人说不行啊?好多村干部家还买了媳妇呢,怎么到现在成了犯罪啦?

我们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审讯结束了,我拿起绳子,说:来吧。

也许是觉得自己已经说清了问题,也许是看出了我们对她的同情,她脸上竟露出了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说:还捆起来呀?我不都说了吗?

老太太说:别废话!这是规矩!

她连忙理了理头发,站好,双臂软软的垂下,等着了。

我再次把她捆绑起来,她也明白自己到底还是罪人,默默地任我捆着。

老太太说:别冤了,告诉你,那个老头也抓了,替你报仇了!她一边让我绑一边侧过脸来,说:真的呀?那捆吧,把我捆

得再紧也不冤屈了!

    后来,她被判了三年,出狱后没再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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