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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王小曼的故事  

2010-08-18 11:37: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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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一个深藏在我记忆中的女孩。

多少年了,每当我闲暇下来,开始惯常的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眼睛就会从记忆深处冒出来,看着我。看得我心慌意乱。

确切的说,那不叫“看”,用我们这儿的土话说那叫“剜”。

当时,她就是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记得那是个星期天。我刚刚起来,同事徐老师就推着自行车进了家门,车轮上沾满了泥和草屑。我问他 :“你怎么来了?”他说了句“别提了!”就径直进了屋。

大口吸着我递过去的纸烟,他说:“侄媳妇跑了,估计是顺着沙河跑的,可是追到这里,也没找见。你让村支书在喇叭上喊喊吧!谁逮住了一定重谢!”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又是一次追逃!

这两年,靠了种棉花,鲁西农民真正尝到了“有钱”之后那种晕乎乎的滋味。在上上下下一片欢呼赞颂声里,我的各类大小光棍兄弟们,开始像买猪买羊一样买着南方媳妇。

于是,每夜每夜,在性饥渴中苦熬了多年的鲁西光棍汉子们,终于可以按压着、揉搓着、捆绑着买来的少女、姑娘或者少妇,疯狂地发泄着他们的性欲了。

于是,逃跑,追逃,抓捕和紧接着的捆绑吊打、肆意折磨便屡见不鲜了。

这些凄美的故事,时时拨动着我的心弦。我无数次在日记上写下她们的故事,我对她们寄予无限同情,但在现实中我却无法给她们哪怕一点点帮助,连“声援”都不敢,有时甚至还要“助纣为虐”。

今天就是如此。我虽然为那个逃进沙河林莽深处的女孩深深担忧,却又不得不帮助抓她的人。

我问那个女子长什么模样,我暗暗盼望那是个丑陋的妇人、是个以嫁人为“职业”的骗婚者,那样就可以稍稍减轻我的内疚。

徐老师说:“就因为长得太漂亮了,才一次次的逃跑!要是模样丑点,也许就安心在这儿过了呢。”

他说那女孩今年才18岁,高中毕业,短头发,大眼睛,挺白。

他说她叫王小曼。

王小曼!一个多么清丽的名字!随着他的描述,我仿佛看见一个美丽的女孩在大沙河的野草、杂树中间奔跑着,大眼睛里充满着被猎狗追逐的野兔一样的惊慌和恐惧。

但是,我现在不得不变成猎狗,加入追逐的队伍,我还没有站出来保护这只可怜的小兔子的勇气

我问:“你侄子什么情况?年纪大?”

他说:“年纪倒正般配,就是哑巴。”

我的心又一次抽紧了。一个高中毕业的美丽女孩,花一样的梦想,就破碎在一个鲁西哑巴汉子手里,能甘心么?

我问:“前几次逃跑,抓回来,打了么?”

他说:“能不打么?捆也捆了,吊也吊了,那孩子就是不改嘴,连个‘不跑’都不说。”

他苦笑了:“咱是当老师的,好歹也算有文化,干这种事心里也不是滋味。可是怎么办?我大哥就这一个哑巴儿子,花两千多买来的媳妇,能让她跑吗?再说了,俺那哑巴侄子对这女孩别提多好,整天守着,要是跑了,哑巴不死也得疯!我来的时候还在家打滚哭呢!”

他抬眼看着我,说:“你说这是怎么了?上上下下没一个人管!”

我无话可说。

我领他找到支书,支书说:“咋这么笨?让她跑了?”

徐老师说:“一个大活人,又不是小猪小羊,还能整天捆着?”

支书说:“怎么不能?整天捆着的不是没有!跑了几次了?”

徐老师说:“这是第四次了。”

支书说:“抓回来狠狠收拾她呀!衣服一扒,梁头上一吊,用皮带抽!反正没有娘家人给她撑腰,怕什么?只要不出人命,没人管!”

我和徐老师只有苦笑的份儿。

支书打开扩音器,“喂喂”了两声,就很有气魄的喊起来:“注意了!注意了!刘家村跑了个南方媳妇,大眼,短发,长得挺白,今年18了!有碰上的给我抓住,人家有重谢!”

这道“通缉令”在村子上空一遍遍回响着。

正在这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大男孩跑进来,冲徐老师叫:“三叔!别喊了,逮住了!在沙河里逮住了!”

徐老师说:“逮住了弄走啊!”

男孩说:“她死活不走,躺地上撒泼!我大叔说让你找辆地排车拉回去。”

支书插嘴:“笨!不会捆起来?”

男孩说:“捆起来了,她乱打滚,又蹬又踹,弄不上自行车!”

徐老师望着我:“那就帮忙帮到底吧?”

我找来了地排车,跟着他们去了沙河。表面上是为朋友帮忙,内心里却是想看看那个可怜的女孩子。

在沙河里的一片林间草地上,王小曼被反绑了双手侧卧在那里。周围几个大男人气喘吁吁的围着。

她确实很漂亮。虽然散乱的短发遮住了半边脸,但那端正的小嘴,圆润的下巴,柔细的脖子仍然显出青春少女的美丽。

她确实很白。尽管身上的连衣裙已经脏得不成样子,裸露的双臂和小腿上也沾满了草叶和沙土,但仍能看出皮肤的洁白和柔嫩。

她脚上的凉鞋已经掉了,一双白皙纤巧的小脚无助的伸在碧绿的草丛中。

围着的人中有我的学生,他们纷纷热情的叫着“老师”。

王小曼的头微微动了动,亮亮的眼睛在乱发后面望着我。

也许,“老师”这个称呼给她带来了一丝被救的希望?因为,对于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而言,课堂上的“老师”,是那么高大完美!他们的嘴里,总是正直无畏、仗义执言、公平正义和勇斗邪恶!

但是,她哪里知道,我这个现实中的“老师”,却是帮忙抓住他的“帮凶”!

尽管我知道,回去之后,她那玲珑柔美的小身子会被高高吊在梁上,洁白的皮肤会被皮带抽出道道伤痕,但我却依然帮着把她送回那间“刑讯室”!

人们开始把她抬上地排车。王小曼拼命挣扎着,扭动着身子,踢着腿。男人们粗壮的大手毫无顾忌的按她的身子,抓她的腿,揪她的头发,像对付一只即将宰杀的小羊。

最后,男人们捆住了她的双脚,但她那修长的双腿仍在蹬着、踹着。

这时,一个不知道潜藏在哪里的邪魔突然从我心里钻了出来,让我鬼使神差似的说了一句:“把她的手脚从背后捆到一起!”

男人们立即照办,给女孩来了个“四马攒蹄”。她果然没法再挣扎了,被乖乖抬到了地排车上,但还在叫着:“把我弄回去也没用!打不死就要跑!”

那是很标准的普通话,很好听的声音。

抬她的时候,她的头后仰着,短发向后垂下,露出了那张漂亮的脸:眉毛长长的,眼睛大大的。

她很快就认出了我就是那位“老师”,于是就狠狠“剜”了我那充满了怨恨、鄙视的一眼。

这一眼,在几十年间一直刺痛着我的心,让我知道自己内心是多么卑鄙而懦弱,别看在课堂上那样冠冕堂皇。

从此,我再没见过王小曼。后来,听徐老师讲,那天回去并没有收拾她,因为哑巴死死护着,谁要打媳妇就跟谁拼命。

但是,她还是跑了,再也没找到。

好多好年里,我一直不明白当时为什么说出来那句话。

是想显示一下为朋友帮忙的热心?

是想和那群粗野男人比试一下男子汉性格?

还是那个美丽的躯体被捆绑时的挣扎,激起了我心中深藏的怪癖?

面对这三种答案,哪一种都叫我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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