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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碧血蓝旗(10)  

2011-06-01 08:58:0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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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蓝静儿微微扬起脸儿,闭着眼睛,等着季芳春的处置。她相信他不会杀她,但是,这个男人如果被悲痛燃烧的失去了理智,她也认命了。

           因为,刚才季家大院那一幕,让她产生了一种巨大的负罪感。那可是四个活生生的女人哪!无头的尸体,躺在血泊中还显露着女性的婀娜。反绑在背后的小手,美得那么可怜。这 是四双从未摸过刀枪,没有沾染过任何人甚至任何动物的鲜血,最多的只是翘着白皙的指头捏捏针线,打打纸牌的纤纤素手,现在却被无情的捆绑着,变得僵硬了。她们没有罪,她们的罪只是因为嫁了一个杀过很多人的丈夫。她们虽然不是自己杀的,但却是被自己人杀的。因此,她觉得自己手上也沾满了那些女子的血。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产生这种感觉了。六年前,她随着曾大帅杀进冠县城,在县衙里,她第一次看到了这种场景。后堂的庭院里,县令的夫人、妹妹和三个妙龄女儿,横尸在地,鲜血飞溅到一丛桃树上,将桃花染得鲜红。她们都被扒光了衣服五花大绑着,皮肤白得晃花了她的眼睛,却让她的弟兄们看得痴痴呆呆。她知道,这不是她的老弟兄干的,而是新近投军的大盗于七。她一下子产生了那么强烈的罪恶感,仿佛自己欠下了这些女人的命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偿还。

           现在,这一幕又重演了,而且和她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要杀就杀吧!”蓝静儿柔柔的说。

            季芳春猛的扔下了刀,嚎啕大哭起来。他抓住蓝静儿的肩膀拼命地摇晃着,哭着喊着:“你们要造反,找官军去呀!找我父亲去呀!干嘛杀我母亲?杀我姨娘?她们哪儿得罪你们了?”

这一刻,蓝静儿看到了六年前那个三少爷,那个单纯善良,喜欢吟诗作词,喜欢偷看《红楼》、《西厢》的大男孩。他虽然有那样一个父亲,但身上却没有半点豪强、霸道、勇武之气。他被母亲、姨娘们宠着,特别是四姨娘,更和他有着一份半是四娘,半是青梅竹马的玩伴的感情。

当时,蓝静儿特意打量了一下那个季芳春经常提起的叫做莲儿的四姨娘。虽然已经身首异处,但那张脸儿却依然娇媚动人,还带着生命的最后一丝残红。她还那么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却在男人的争斗中无辜的香消玉殒。蓝静儿想象着她被按在铡刀下时的恐惧绝望和无助,心中升起浓重的悲凉。她隐隐感到:自己恐怕也会有那一天。

季芳春还在哭。蓝静儿扶他坐在草地上,掏出手帕要为他擦泪,却被他狠狠的推开了,叫道:“叛匪!不要你可怜!”。他止住哭声,用袍袖擦干泪水,弯腰抓起钢刀,眼里放出冷冷的凶光,紧盯了蓝静儿道:“念在过去的情份上,今天我不杀你!你走吧!从此 以后,我和你不共戴天!”蓝静儿道:“三少爷!你听我解释一句好不好?是沙豹子为报私仇,滥杀无辜的!程元帅和我都不想这样!”季芳春冷笑道:“就算不是你,难道不是你的同党?一群叛匪,还会有良民么?”说罢转头便走。蓝静儿追出几步,大声道:“三少爷,切不可往县城!此时恐怕已被我们攻下了!”季芳春头也不回,恶声说道:“不要你管!”说着向树林深处匆匆而去。

蓝静儿呆立在荷塘边,心中未免七上八下。她知道,他们之间已经完了,他和她已经成为生死之敌,很难再有机会挽回了。然而,六年前的救命之恩,呵护之情,说完便能完得了么?

忽然,她想起了季芳春的弟弟季方秋。她知道季方秋已被沙豹子掠去,她要救出他来,还季芳春一份情。

此时,小少爷季方秋正躺在大车上,颠颠簸簸的向沙豹子的老巢而去。他的手脚被绑在身后,手腕和脚踝紧紧捆在一起,身子成了反弓形。但是他并不觉得疼,也不甚害怕,心里反倒有一种即将任人宰割的柔弱无助、哀婉凄美的感觉,很舒服。反民抓他的时候,他正在四娘的房里填荷包。几个人冲进来,扭住他和四娘的胳膊就搭上了绳子。他本能的挣扎着,但四娘却说:“秋儿!随他们的便吧!咱们的死期到了!是沙豹子报仇来了!”

他知道沙豹子的事,便明白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任那几个人绳捆索绑了推到外面。眼看着母亲、大娘和 三姨娘惨死,他顾不上悲伤,只等着自己 的那一刻。接着,四姨娘被抬到铡刀上了。反民解开了她领口的扣子,把高高的衣领翻下来,裸露出雪白纤细的脖子,摆到刀口下面。四娘一动不动的任他们摆布着,由于反绑的双手垫在背后,她的胸膛挺得高高的,那摸样 让他动心。

然而,沙豹子却没有杀他。他那几句话,他那淫邪的眼神,让聪明绝顶又饱读闲书的季方秋一下子明白了他想干什么。

季方秋没有为此而感到奇耻大辱,反而隐隐有一丝期待。

车子急速前行,离那未知的结局越来越近。季方秋忽然想:若是让英雄好汉了一辈子的父亲知道了儿子的遭遇,会不会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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