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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乱世飘零一诗魂(5)  

2011-08-28 14:43: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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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好问梦魂颠倒,半睡半醒,不觉已到天明。外面早有蒙古兵大呼小叫,催促起程。一家人只好胡乱吃些饭食,随队向东北而去。前后二十余日,才算到得聊城。

          这聊城虽为县城,却又是博州治所,乃南北交通之要道,东来西往之通衢,自然热闹许多。城中庵观寺庙甚多,便成了亡金官员的安身之地。

          元好问一家十口,被安置在至觉寺一间小小厢房之内。这房间方不过一丈,虽然挤挤挨挨,但总算有了个遮风挡雨之处。所幸的是家里还有些未被蒙军搜去的银两、珠宝之类,还可买些锅碗瓢盆、米面油盐之类,令仆人们捡些柴草,烧饭度日。既然没有了劫掠之险,那元严便也恢复了女装,虽然只是些粗衣布裙,但毕竟遮不住照人的艳光。元好问只好再三叮嘱,让女儿不要外出,以免惹来麻烦。因终日无事,元严便教白梅、白朴姐弟二人背诵些诗词。那白梅虽然才13岁,但已经长出了些豆蔻少女的风姿,长眉秀目,玉面红唇,惹人爱怜。那白朴更是让元好问喜爱无比,虽才8岁,却是绝顶的聪明,诗词歌赋往往不消几遍,便可吟诵如流。元好问看着这粉雕玉琢一样的两个孩子,不禁心如刀割。他们那美艳如花的母亲被绑在马上抢走的一幕,便又出现在眼前。他不禁又想起自己那两句诗:

                                           红颜哭随回纥马,

                                           为谁一步一回头?

        安顿下来之后,蒙军的监管便松了许多。元好问也可随时街上闲走一回,找些个相识官员、文朋诗友说话。谈起往日和福祸难测的来日,也唯有相对嘘唏而已。

却说这一日,元好问正在街上闲走,见几骑高头大马迎面走来,马上端坐着几位将军,威风凛凛。元好问见了,急忙躲到街边,低了头便走。不料为首的那将军却将一双眼睛紧盯了他,勒马叫道:“是元大人么?”说话间跳下马来,拦住去路 。元好问抬头打量,只见那将军剑眉高挑,目光灼灼,好生面熟,却一时想不起来。那将军笑道:“果然是元大人!大人不记得在下了么?”元好问只好陪笑抱拳,道:“恕在下眼拙,只看将军面善,却实实记不起了!抱歉抱歉!”那将军笑道:“大人还记得刘猛么?”元好问听得刘猛二字,一桩往事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原来,元好问当年在内乡县令任内,扶危济困,抑制豪强,很做了些好事。一日,他着了便装带人下乡间巡查民情,来至一个大大的村寨。街市上人群纷乱,闹闹嚷嚷,好似发生了大事一般。他随了人群,来到一座宗祠门前,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门前的老槐树上,高高倒吊起两个人来,却是一男一女。二人皆已被剥去了衣衫,双臂拿细细麻绳紧紧绑了,捆了脚踝,高高吊起。那后生兀自叫骂不止,那女子却只闭目流泪。一身雪也似的肌肤暴露于众目之下,任人观瞧,好不可怜。一位须发斑白的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喝令着一群恶奴把棍棒分发给众人,令他们依次上前,乱棒打死。

元好问见了,不由得怒火中烧,急忙亮明身份,喝散恶奴,放下二人,寻衣服给其穿了,连同老者一并带回县衙。

回衙后,元好问细细问了,才知原委。原来,这后生便是刘猛,自小与本村姑娘秀姑定下亲事,只待婚娶。不料这秀姑长大,出落得娇俏美艳,姿色出众,被本村刘大户看上,一心要纳为小妾。那刘大户财大气粗,横行乡里,无人敢惹。这一对小男女便密谋私奔,逃往外乡自寻活路。岂知刘大户早有防备,二人出逃不远,便被捉回。百般威逼,刘猛与秀姑至死不肯退婚,刘大户恼羞成怒,便以二人通奸为名,按族规要乱棒打死。

元好问听了,心里顿时对这对苦命鸳鸯生出无限的同情。当堂责罚了刘大户,立判二人结为夫妻。因忧虑刘大户根基不倒,将来必定报复,元好问当即取了银两,令二人他乡谋生去了。

不料十年过去,那刘猛发了迹,自己却沦为阶下囚了。遂连忙道贺:“想不到将军飞黄腾达了!”那刘猛不忘救命之恩,再三道谢,说起别后之事,元好问才知到:那刘猛当日与妻子逃到燕京安身。因自幼学有武艺,便投到蒙古军中,求个前程。十年来经历了无数战阵,竟一步步做到了将军。今日乃率兵南下,路过聊城。将大营扎在城外,自己到城中接洽,不料却碰上了元好问。

那刘猛见了恩人,免不了请入大营,摆宴款待,听元好问说了目下境况,却也无奈,只取出些银两相赠。元好问身处困境,也早把清高二字丢到脑后,欣然接受了。见刘猛军务繁忙,便要告辞。那刘猛却拦住道:“大人且慢,在下身在军中,无物可送,就送大人一个人吧!”说着,一声令下,兵丁从后帐推出一个五花大绑的美貌女子来。那女子鬓发散乱,衣衫不整,但仍可看出是位绝色佳人。见了元好问,登时声泪俱下,哭得如梨花带雨一般,叫道:“元大人!不认得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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