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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家族魔咒:女儿们——小寒(2)  

2012-03-08 16:48: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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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寒被关在县城伪军司令部里,八爷八奶急死了。

        就在前几个月,鬼子杀了个八路的妇救会主任,也是个黄花大闺女,长得也像小寒一样俊。光着上身绑在西门外刑场上,要砍头。一个汉奸队长为了在鬼子面前表忠,自告奋勇来砍,三刀都没能砍准姑娘的脖子,全砍在雪白的肩膀上了。姑娘倒在地上翻转挣扎,绑在背后的小手里抓满了泥土。姑娘没死,那队长自己反倒吓瘫了。几个卫兵冲上来,用刺刀乱捅一气,那姑娘才不动了。一想到这情形,八爷八奶就觉着那女孩就是小寒。

       八爷托人想见上一面,不许。托的人回来说:“孩子受罪了!带回来当日就动了刑!吊了一绳,抽了几十鞭子!硬是没招!说是下次就要动大刑了,你快生法吧!”八爷急忙央求:“烦你再跑一趟吧,跟闺女说,不行就招了!别搭上小命!”八奶抹把泪说:“什么就招了?我的闺女就这么没种?告诉她,先咬咬牙扛着!家里赶紧想办法赎人!”

        八爷八奶顾不上哭,忙忙的找茬卖地,可当年正是大灾荒,穷人家家都想卖地,没人要。八爷八奶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好一面寻找买主,一面托人再去求情,别慌着砍头。

        又过了几天,那人忙忙的跑来了,脸上表情怪怪的,进门就说:“恭喜恭喜!”八爷八奶听不懂,只呆呆的看了他,等下文。那人说:“一个皇协军中队长相中小寒了,把她保出来了!你快当队长的老丈人了!”八爷八奶一下子傻了,他们为小寒预计了好几种下场,唯独没想到这一种。

        到了下午,几个伪军把小寒送回了家,口口声声叫着“太太”,还说让家里准备好,他们队长明天就八抬大轿来迎亲了。

         等人刚走,八奶就冲女儿嚷上了:“你咋这么没种?就不能咬咬牙?能有什么刑法,你就菜了?还当了汉奸队长的小老婆!当年你娘我——”

         小寒哇的一声哭了,说:“你说得轻巧!你知道他们怎么摆弄人么?一丝不挂的倒背着手吊到梁上,奶头上还拴上秤砣!绑到板凳上灌辣椒水!他们说了,再不招,第二天就光着身子绑到大街上游街,游完街就交给汉奸队里的几十个男人糟蹋!搁哪个女人身上,能不菜!不过,八路军的秘密我可一句没说!”八奶没话了,眼泪直流下来。

          第二天,那个队长果然来迎亲了,不过没有八抬大轿,是一匹大洋马。小寒像木头人一样被弄到马上,驼走了。八爷八奶连大门都没出。

          就在这一天,和小寒一起被抓的那四个八路被砍了头,那个女八路白亮亮的小身子就吊在伪军大队部门口的大树上,绳子捆了细细的脚腕,下面吊着漂亮的小脑袋。

           此时的门里,小寒和那个四十多岁的队长拜了花堂。

          不过,过了不到一年,小寒那个队长男人在扫荡时被八路军打死了,一颗炸子儿把脑袋炸掉了半拉。小寒一个泪花也没掉,收拾收拾东西就回了娘家。又过了不到一年,鬼子投降了。

           一天,小寒正高高的挽着袖子在院里洗衣服,几个八路(其实是解放军了)进来,问了姓名,扭住胳膊就捆。八奶赶过来,扯住绳子就夺,道:“怎的啦怎的啦?俺犯什么法啦?咋上来就捆人?”来人说:“她是叛徒!带回去审查!”小寒苦笑说:“娘!让人捆吧!我知道有这一天的!”八奶摸着女儿高高吊起的小手,说:“她女人家家的,又跑不了,还用捆这么紧呀?”小寒说:“没事的娘,捆紧点我心里还好受些呢。”

           过了三个月,小寒被放了回来。叛徒的帽子是没带上,可变节投敌,当汉奸的小老婆是铁定的罪名,由村里管制。从此,小寒变了一个人,整天低眉顺眼,说话柔柔弱弱的。不过,她的人却依旧好看,由于经常闷在家里不愿出门,皮肤愈加白细,眉眼显得更黑,想她的光棍汉子多得是,但没人敢娶她,怕受牵累。

           又过了不多日子,国民党共产党打起来了。国民党的二十五军已经到了二十里外的河对岸,大炮都打到城边了。村里的民兵个个拿刀挎枪的,准备随部队撤走。下午,炮打的更急了。民兵们把村里唯一的地主两口和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几个土匪汉奸都关到了一间屋子里,说是只要国民党过河,就先把他们杀了,然后撤退。小寒知道在劫难逃,早早收拾得干净利索,就让民兵队长一绳子绑去了。

           晚上,八奶给小寒送饭。民兵为小寒松了绑,说:“吃吧!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顿了!”小寒说:“ 就是呢。”低下头大口吃饭。八奶说:“说不定啥时候就没命了,你还吃得下!”小寒说:“我盼着早死呢,活着也不是个人了!”八奶拉起女儿的手,心疼的揉着手腕上红红的绳印子,小寒抽过去,笑了说:“别费劲了,还得接着捆上呢,说不定就捆到死了!娘,你记着,我就是死了,也别给松绑,捆着埋了吧。到阴间见了我牺牲的战友,五花大绑的,也像个赔罪的样子!”说着站起身,闪着雪白的小牙对民兵一笑,说:“三哥,吃饱了,麻烦你再绑一回吧!”那民兵倒愣住了。

           这一晚,八爷八奶无心吃饭,坐在黑屋子里,只求菩萨保佑国民党过不了河。八奶垂泪道:“小寒这妮子!命里犯什么星了?人家好闺女多着呢,谁像她,让人家捆过来绑过去的,刀成天架在脖子上!”八爷说:“还不是随你!你不是也一样?”八奶叹气说:“这样的命,咋都让俺娘俩摊上了?”

           国民党终于没能过河,小寒捡回一条命。可她的霉运却没有结束,嫁到外乡也没能逃脱。到了文化大革命,她的老账又被翻了出来,一次次的被五花大绑游街批斗。这时候,她对捆绑已经习以为常,看见干部拿着绳子进家,她马上就抿抿头发,拽拽衣服,把手背到身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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