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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绿旗遗恨(5)  

2012-08-27 10:46:2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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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瑞从县太爷处喝庆功酒回来,虽然脚下有些不稳,但依然一点睡意也没有。

最后一支教匪终于覆灭了!虽然南方的长毛、中原的捻匪还有余党在闹腾,但闹就闹吧,离这儿远着呢,与他何干?鲁西总算太平了!而且,最后是他何瑞,一战定乾坤!向胜保大人告捷的军报已经送出,只等着论功行赏了!

他悠闲地坐在好久都没来过的书房里,环顾着四周。那一座座红木书架上,摆满了他的经史子集,那都是他青年时代的梦想,现在已经蒙上了薄薄的灰尘。从小的时候,他的老爹就让他哥哥习武,让他读书,准备靠 一文一武光宗耀祖。他也没有辜负老爹的期望,年轻轻便中了秀才,锦绣般前程已在面前铺开了。

但是,刁民的一场造反把他的梦打得粉碎。他的父母、妹妹、嫂嫂被杀了,死得惨烈而屈辱。家被烧毁了,万贯家财化为灰烬。当哥哥被那个女匪杨四姐砍掉了脑袋的时候,他彻底明白了:圣人爷的“仁道”在对付反贼上简直毫无用处,必须“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了”。他马上投笔从戎,接替哥哥带兵,投入了这场镇压反民的生死搏杀之中。他不会武艺,但懂兵法,会计谋。有时候略施小计,便会让那些愚民们一败涂地。

现在,他终于成功了。

他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些,品着随从送来的香茶,他已经记不起多久没这样安逸的喝茶了。他嗅着久违的清香,心里充满了自豪和自负。他得意的想:“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何某人本一介酸儒,摇身一变,不也战功赫赫了么?”

想起自己的从前,何瑞不禁笑了。那时的他,骏马青衫,风流倜傥,吟风哦月,诗坛称魁,好一个少年得志俊秀才!休道旁人,就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后来的他竟会刀头舔血、杀人如麻!

他想起了手下第一次把两个被俘的教匪绑到他面前时,他一时慌了手脚。那是姐弟二人,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白皙秀气,楚楚可怜。尤其是那两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大眼睛,不由得让他动了恻隐之心。他抬头环顾,见手下的弟兄们正用鄙夷不屑的眼光看着他,要看看这位斯斯文文的秀才千总,是不是值得他们服从。他咬咬牙拔出佩刀,用全力砍向那女孩纤细粉嫩的脖子,没想到那小脑袋竟然应声而落。他吃了一惊,没想到杀人会是这么容易。他把那颗滴着鲜血的小脑袋举起来, 向着队伍大喊道:“今后捉到教匪及其家眷,可就地斩首,拿人头来报功!”他看到,面前那些狼一样的眼睛里,开始闪出敬佩的光。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杀人,并且慢慢杀出了兴趣。当那些各式各样西瓜一样的人头在眼前滚动时,他心里便会充满刺激和兴奋。他终于明白了:身在乱世,面对刁民,最好让老祖宗那些“仁义礼智信”之类的废话滚他娘的,只需一个字即可,那就是“杀”!

他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二十多个女匪的死刑问题。今后,像这样集体杀戮的机会不会再有,他要让这次杀戮刺激而壮观,他要八方轰动、万众围观!他要让这次大规模的美女斩首,成为他三年杀戮岁月一个完美的收官之作!

特别是杨四姐!她将是这次死刑中的点睛之笔!

他决定去看看这个让他三年来忘不了、放不下的小女子。

随从们提了灯笼,引何瑞来到关押杨四姐的死囚牢。

何瑞蹲在杨四姐跟前,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他要把即将杀死她和她的姐妹的计划详细讲给她听,他想欣赏一下她恐惧和绝望的表情。

何瑞温柔的分开杨四姐脸上的乱发,看到的一张脸竟让他怦然心动起来。

他和她虽然见过多次,但都是在战场上。他只是远远看过她矫健的身姿和俏丽的面庞,这样对面相见还是第一次。英武和秀丽的混合,使这张脸绝然不同于他见过的所有美人,让他一时间竟愣了一下。

更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杨四姐竟然冲他微微笑了一下,平静的说:“恭喜何大人!终于抓到我了!可以报功领赏了!”

这样的开头,打乱了何瑞准备好的所有开场白。他准备她怒骂、准备她哭泣,准备她哀求,就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坦然面对。他觉得自己刚交手就输了。

杨四姐又笑了,憔悴苍白的脸上闪动着浅浅的酒窝,说:“准备让我怎么死法呀?何大人?一定是凌迟吧?没关系!成者王侯败者贼,自古如此!随您的便!”

何瑞冷笑着站起来,恶狠狠的说:“你以为能让你好受么?”他回头对牢头喝道:“把枷锁摘掉,衣服扒光,看她还嘴硬!”

杨四姐很快就被剥去了衣衫。在昏黄的灯光下,玲珑的身躯莹白如玉。她再也无法坦然,骂道:“狗贼!你还是人么?”

这回轮到何瑞笑了。他知道,对付刚烈女子,这种羞辱比死还可怕。他接过差役拿来的麻绳,把杨四姐手脚紧紧反绑到背后,扔到满地的乱草上,气哼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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