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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乱世飘零一诗魂(2)  

2013-02-19 10:09: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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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好问一家收留了哭哭啼啼的白梅、白朴姐弟二人,被押解着直向东北迤逦行来。一路上受不尽的饥渴劳累、凌辱加身之苦。走得稍微慢了些个, 皮鞭便劈头盖脑抽来。一日三餐,给些个瓜菜粗粮充饥,比蒙古兵的战马吃得还要差些个。偶有身强力壮者生出逃跑之心,然这鲁西平原,荡荡千里,无遮无挡,哪里藏身的住?一日,一官员家的小厮趁蒙古兵小解,逃了出去。被兵丁纵马追上,飞出平日用惯了的套马索套住脖颈,打马而回,把一个清清秀秀的孩子活活拖死。众人看得心惊胆寒,哪个还敢逃?

          更令他担心的是家里的两个女孩。二女儿阿严在汴京时便已经美名在外,如今虽然改了男装,整日将一顶破毡帽遮了脸庞,玉雪一般的颈子上也被母亲拿脏土抹得乌黑,但行动之间女孩儿家那份儿婀娜怎能改得?如今凭空又添了一个白梅。虽然才刚刚十二三岁年纪,但已然长成了一副绝色美人坯子!那些押解的蒙古兵汉,一个个粗鲁蛮横,如畜生一般,见了美貌女子,便拖了去肆意凌辱。自家藏了两个美貌娇娃,怎不让他时时担心!

         待到天黑下来,运气好时,尚能胡乱找个荒村野店住了,数十人挤于一间房内,躺不得躺,卧不得卧,只好坐着打个瞌睡。运气不好时,便于荒野之中就地而卧,受不完的霜冷露凉之苦。 然而,每到此时,元好问虽疲倦万分,却常常睡不着。默默望了满天星斗,半生的遭际便翻江倒海般的涌上心来。

           那情景,怎一个“惨”字了得!

          他想: 都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可在他身上,却只应验了后半句。每当有什么好事降临,接着定有更大的祸事接踵而来。

         他还在孩提时候,便过继给叔叔元格,随叔叔为官在外,四海漂泊。叔叔婶婶虽待如己出,然那种思念父母之情又何尝一日断绝?

        15岁,他便以一首《琴台》诗,而轰动文坛,被称为“元神童”。自己也常以“天下之才”自许,可接下来却科场坎坷,屡试不第,直到三十多才考中进士;

         好不容易中了进士,可接下来却十多年飘零辗转,在内乡、三原、南阳三县做个小小七品县令;

         县令虽苦,但日子倒也安稳。公务之余,游山玩水,吟诗作赋,名篇迭出,文名渐起;

         但不久便有蒙古南侵,直捣他的家乡山西忻州。庐舍焚毁,亲人逃散,哥哥元好古惨死于蒙古兵弯刀之下;

         一年前,他终于奉调入京,在吏部做了个小小主事,虽然只是六品,但终于可以“面圣”了,终于可以参与朝政了,他一肚子的“济世救民”之策终于可以上达“天听”了;

         可接下来便是京城被围,生死一线;皇帝外逃,群臣无首,城破被掳,沦为亡国之臣、阶下之囚!

         想到这里,他苦笑着仰望夜空,在心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号:老天啊,这就是你为我安排的命运么?!

         他拭去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清泪,环顾四周:妻子儿女均已沉沉入睡。阿严盖着脸的破毡帽掉到了一边,也许她的梦中又得了一句好诗,肮脏的脸上露出只有美貌少女才有的笑容。

         元好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残破不全的家。

         他的家也和 他的国一样,历经磨难,衰败凋零了!    

         他二十岁便娶了妻,可接连添了三个女儿,直到到四十才有了儿子;

         好不容易有了儿子,可接下来妻子却死了,接着十三岁的三女儿阿秀也死了,那座小小的坟包,还在汴京城里的一块荒地里。他不知道自己为别人写过多少碑文,但那时候他已经无法为心爱的女儿立一块小小的石碑,只能找来一方青砖,写了那篇《孝女阿秀墓铭》,泪水不停的滴落在青砖上。

        后来,他 好不容易娶了续妻毛氏,但接下来便当了俘虏!

        元好问不敢再想下去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宽慰自己了:

         现在,虽然一家人成了囚犯,但他却时常暗自庆幸:总算没有死在围城之中,总算熬过了那日日与鬼为邻的日子!

        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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