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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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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旧案钩沉(8):少女神秘失踪案  

2013-05-04 11:50:5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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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神秘失踪,现在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了。那些因爱私奔的、被网友骗跑的、卖淫小姐被杀掉藏尸的、被拐卖沦为性奴的,常常就神秘失踪了。不必专门调查,稍稍盘点一下,差不多每村都会有。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社会进步”吧?

          我讲的这个案子发生的年代可绝非如此。此案发生在1965年,那时候,正是“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任何人都不敢乱说乱动的年代、动不动就扣上“坏分子”帽子的年代、户籍制度极严的年代、没有粮票寸步难行的年代,社会治安虽不说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但也差不多。

             话说县城北边三里有个村子,有户人家姓张,一连生了5个女孩。从生下第一个女儿时,父母就开始盼儿子,因此给她取名“来弟儿”。

          这来弟儿姑娘十七八岁时,长成了村里的一朵花。一身异常白皙的皮肉,在黑黄粗糙的农村女孩中显得格外抢眼。再加上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人,越发勾魂。

          可是,有一天,这来弟儿就莫名奇妙的失踪了。家里人找了好多天,还是踪影全无,于是,村里人就开始像当代网络作家似的编造传奇,主题基本都是:这闺女太好看,一定是被人绑了、奸了、杀了、埋了。

          转眼一年多过去了,文革开始了,首先就是“破四旧”。“红卫兵”们像疯了一样,挨家挨户清查旧书、旧画、祖先牌位、家谱、神像、香炉等一切看起来“旧”的东西,砸烂,烧掉。连老太太们脑袋后面的“纂”、都给剪了下来,女人的绣花鞋都拿墨汁给抹得乌黑。

           当一群红卫兵在来弟儿村的大队会计家翻箱倒柜时,意外的发现土炕下面一个地洞,他们兴奋的哇哇叫,以大无畏的造反精神钻进去,从里面抓出一个人来,竟然就是来弟儿。

             这一下产生的轰动简直比“打倒刘少奇”还强烈。当来弟被拉到街上的时候,全村人都跑出来了。长期不见天日的生活,让女孩更白了,简直像半透明的玉石人儿。她低着头站着,脸上一片红云,娇艳的不行。

             村里的造反派们一下子兴奋起来。往日,他们中不知有多少人想摸摸女孩的手,但没有机会。今天终于可以为所欲为了。他们拿来麻绳,争抢着扭住来弟儿雪白的小手,捆绑起来。后来又觉得这样似乎有点“露骨”,就把会计也捆了,推推搡搡送到公安局,说是抓了两个“流氓犯罪分子”。

              后来,事情的真相就大白于天下了。

               原来,这会计一职,是当时村里的一个美差。钱、粮、油、菜等都能私下捞一点。偏生这来弟儿生性有点儿好吃懒做,会计便抓住这一点开始“勾引”。偷偷给点零花钱呀,给弄几斤花生米呀,派个轻巧又多挣工分的活呀,等等,渐渐就赢得了姑娘的芳心,跟了他。也不知这会计怎样做通了老婆的工作,竟然让老婆同意他把个“二奶”(那时候人没现在聪明,还没发明这个词)弄回家来。总之,会计在家里挖好了地洞,让来弟儿藏身。白天,两口子锁门下地,来弟儿就爬出来,坐炕上缝衣做鞋的。晚上,老婆在炕上,二奶在地下,会计爬上爬下的,辛苦并快乐着。

              后来,这案子便判了,好像是“流氓罪”,三两年徒刑,不重。难受的是那一次次游街示众,来弟儿被五花大绑着,脖子上挂着“流氓犯罪分子”的牌子,有几次还挂上一双破鞋。别的犯人都愿意和来弟儿一块儿游街,因为,只要有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了,连押送的公安也都只顾看她了,别人就可以活动一下捆麻的胳膊啦,扭一扭低酸了的脖子啦,朝台下的熟人点个头啦,等等,松快多了。

              来弟儿刑满后,便远远嫁了人。听说嫁的是个和她一样的“刑满释放分子”,年轻、模样也不错,就为了点什么“投机倒把罪”,被抓了,判了,从此再也难找媳妇,面临当光棍汉的危险,所以不嫌弃她。  

              十年文革期间,两口子一块挨批挨斗,肩并肩被捆绑起来游街,回家后互相给对方揉一揉手上的绳印子,揉着揉着就抱到了一起,成为真正的患难夫妻。

               后来,改革开放了。过去一切不论好的坏的,统统改了革了开了放了,丈夫的“投机倒把”潜能一下子爆发出来。成了最时尚、最光荣、最提倡、最受推崇的本事,第一批成了先富起来的人,经常在各类主席台上坐坐,人五人六的。

              来弟儿成了阔太太,彻底具备了好吃懒做的雄厚资本。不过,她不愿意出头露面。虽然现在“二奶”已经成了一个强大的“阶层”,而她堪称“先行者”,但“当二奶”可以,“树牌坊”还不能理直气壮。“中国国情”么,还不能不顾。

              来弟儿有时回娘家,一副衣锦还乡的样子。街坊邻居们个个笑脸相迎的。只有个别榆木脑袋、顽固不化、老不死的老太太才会对孩子们说:“这就是那个挂着破鞋游街的来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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