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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家乡薄命红颜录(13)我的团支部书记(上)  

2014-02-14 16:17:2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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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她的消息了,可每次想起,我心里总是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叫小芬,一个曾经非常美丽的女孩。和我讲述的其他薄命红颜相比,她的命运显得那么另类——绝无仅有。没有一个人害她成后来那样,害她的是那个狂乱的时代,那个荒唐的政治气候,也是她自己。

          那时候,我在一处农村中学当班主任,她是我任命的团支部书记。

          她是半路插到我班里的,比我那些毛孩子们大了好多,比我这个老师小不了多少。

          那时候,她突然来上这个破中学就很让人怀疑。当时她已经是公社的卫生员了,虽不是正式职工,但也吃工资。放着工资不吃来上个农村中学,那目的肯定让人猜疑。认识她的人都说:这孩子心比天高,不定想往哪儿爬呢!

          当校长把她领到我面前时,我记得我当时起码愣了一分钟说不出话来。她漂亮到不像农村人,打扮不像农村人,一切一切都不像农村人。洁白光润的鸭蛋脸上,浓重的眉毛,乌黑的大眼,红润的小嘴对比是那么鲜明。不高但却丰满的身上散发的完全是成熟女孩的气息。

            她轻声细语的和我说话,大眼睛毫不躲闪的望着我。我很快发现她的一只眼睛稍微有那么点斜视,一只眼望着我,另一只却仿佛看着我的身后。这种好似心不在焉的样子反而更增加了几分可爱。

           她到我们班后,一下子就用最生动的方式解释了“鹤立鸡群”这个词儿。和我的那些整日缠的我头疼的女孩子相比,她们是小丫头,而她是大姑娘;她们是天真无邪,而她是成熟稳重。

           说实话,我让她当了班里的团支部书记,但并不是特别喜欢她。

            那时候,我的班里并不缺少美丽。五十多个孩子中,女孩子占了整一半。虽然因为贫穷,她们不懂打扮也没条件打扮,经常带着沾满蓝墨水的小手和黑乎乎的细脖子就来到学校,黄黄的小辫还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时的模样,但随着年龄的增长,雌激素已不可阻挡的催生出了明亮的眼睛和嫣红的双腮。她们虽不如小芬的光彩照人,但却更加生动。记得我曾在一篇日记里写道:“我发现,班里的女生们忽然漂亮起来了!看着她们,就像看着自己小园里逐渐绽开的一枚枚花蕾。她们虽然赶不上小芬,但她是在别处就已经盛开的花朵,忽然移栽到了我的小园里,心里总少了那份亲切。”当然,这篇日记写完就撕掉了。在那个时代,这样写不算是”流氓“,也是“思想有问题”了。

         不喜欢她的另一个原因是,我的学生个个都是没心没肺的,她却有很深的心机。我常常把她叫到我屋里谈话,虽然她的到来让我那简陋的宿舍里充满了姑娘们特有的气息,但我却从来无法进入她的内心。她柔柔的讲着那个时代流行的豪言壮语,显得那么虚情假意,那么不真实,那么“装”。

          后来,小芬再也装不下去了。初中毕业那年,小芬露出了她的真实想法:她想上卫校。可是那时候上学不兴考试,兴各村“推荐”,但要有指标,她村没指标。她又想上高中,也要推荐,不幸的是她弟弟和她同时毕业,她家在村里虽然有势力,但也不可能一下占两个指标,只好让给了弟弟。

          心比天高的小芬一下子被命运打回到最底层,成了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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