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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梅月影(五)  

2014-12-06 16:17:4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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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拉溜水泥磁瓦、龙脊兽头的高大门楼的夹峙下,梅月影家低矮破旧的院门显得寒伧无比,好像随时都要被挤扁压垮。这个破败冷清的小门前大概从没有停过轿车,也没有“城里人”模样的客人来过,所以一见大包小包往下提东西的柳笛,马上便吸引来好多人诧异的目光。

然而,梅月影仿佛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自从继父死后,这个可怜的姑娘,忍受着极度的贫寒,背负着羞辱的身世,目睹着亲友的疏远,活得就像荒原上一只孤零零的小鹿,柔弱无助,凄惶无依,不得不时时瞪大警惕的眼睛,怀疑的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她不相信这片荒原似的人间还有友谊,还有温情。特别是在意识到自己的美丽之后,她对所有的热情、所有的关心、所有的笑脸更是怀着高度的警觉和猜疑。在孤凄的长夜里,她常常卑微的想:自己这样的女孩,配有真正的友谊么?配有真正的关爱么?每当这些美好的东西来到面前时,她那寒凉心里首先感到的不是温暖,而是疑问:他们为的什么呀?

自从遇到柳笛之后,这个问号更是日夜挂在她心里。她隐隐感到,这个男人不会就此远离她的生活,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到家里来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虽然看样子是有钱人,说不定还是个什么“官”,但风度翩翩,文质彬彬,谈吐风趣,热情而又不失分寸,直觉上是个好人,让人舒服,但这样更加重了她的疑虑:这样的人无缘无故帮助自己,到底为什么呀?

梅月影手忙脚乱的帮柳笛往家里拿东西,她不敢看柳笛的脸,低着头,羞涩和窘态让她的脸上一片嫣红。她小声埋怨着:“拿这多东西干什么呀?”柳笛笑着说:“谁让你说家里啥也没有来着?不带来,我吃什么?”梅月影忍不住也笑,但很快就收住了。柳笛接上说:“你说没地方坐,原本还想拉着沙发来呢,可惜车上没地方放!”梅月影终于小声笑了起来,说:“俺这穷家,你就别笑话了!”

柳笛打量着这小小的院落,在水泥、瓷砖充斥的居住环境里过久了,平整而干净的黄土地面,爬上墙头的丝瓜和扁豆,让他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怀旧之情。三间低矮的红砖房,绿漆剥落的木质门窗,仿佛时光还停留在二十年前,没有跟着社会来到浮华而喧嚣的当代。

这时,梅月影扶着妈妈迎出门来。

柳笛第一眼就就看出这个女人当年的美丽。褪去了浮肿的她,和柳笛在医院见她时已经判若两人。虽然带着憔悴的病容,但长眉秀目,皮肤白皙,风韵犹存。柳笛一下子想起了他那位有着“警犬鼻子”的刑警朋友所讲的故事。眼前这位女人的丈夫,当年奸杀了女孩,并且在娇嫩的身体上留下无数伤痕,“警犬”就是靠了在村里排查专门虐待妻子的男人,才抓到了他。记得“警犬”当时感叹说:“你们不知道他老婆有多漂亮!找了这么个男人,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女人把柳笛让到了屋里,说不尽的感谢话,又催着女儿为客人倒水。梅月影看着柳笛,脸儿红红的说:“对不起大哥,家里没有茶叶!”柳笛说:“白水就行!”梅月影端起那把破暖壶摇了摇,不好意思的笑了,说:“白水也没呢,我这就去烧!”柳笛笑着夺过暖壶,说:“干脆热热饭菜,连吃带喝吧!”梅月影愣了愣,抱歉的说:“连口水都管不起,这算啥呀大哥?”柳笛说:“水啥喝头呀?那么稀!吃饭吧!”女孩冲柳笛苦笑一下,说:“你就别安慰俺啦,大哥!”转身提了饭菜,低头走了。

跟她妈妈聊了一阵,柳笛来到了那间小小的厨房里,不禁心里一酸。在这电磁炉、煤气灶一统天下的年代,她竟然连蜂窝煤都没烧。砖灶台、生铁锅,让柳笛一下子回到了儿时农村的家。此时,梅月影正坐了小凳,把干树枝塞进乌黑的灶门,浓烟滚滚的烧着火。她不时抬手撩开垂下的头发,听到人来便抬起头来,白净的额头上抹着一道黑灰。

柳笛强忍着什么都没说。他知道,哪怕是安慰也可能伤及女孩敏感的自尊。他蹲下身说了句废话:“这锅挺好烧啊!”梅月影抬头望望他,大眼睛被烟熏的泪光晶莹,笑笑说:“你来这干啥?大哥!马上就好了!”说着又抬手撩了下头发。柳笛笑了说:“别抹了,再抹就三道了!”说着指指自己的额头。梅月影眨巴着大眼愣了一下,脸上顿时开满了桃花,忙掏出手绢擦脸,小声埋怨:“走吧大哥,别看俺笑话了!”柳笛不走,问她刚才骑车去哪儿了。她说她在镇上一家轴承厂上班,每月一千多块钱。柳笛知道这一带几乎村村都有轴承厂,他去过几家。乱七八糟的车间里,车床在飞转,冲床发出哐当哐当的噪声。一群大姑娘小媳妇闷着头操纵着那些钢铁怪物,还要把百多斤重的毛坯箱和成品箱搬来搬去,肮脏而又危险,每月才挣一千来块钱。他想不起在那女孩群里是否看见过梅月影的窈窕身影,但却想起了苏东坡的一首诗:“蓬乱为鬓布为巾,晓踏寒山自负薪。一样钱塘江边女,着红骑马是何人?”

吃过饭,妈妈借口休息,到里屋去了,临走偷偷看了柳笛一眼。柳笛知道她这是给他们留下说话的机会。

趁着梅月影到厨房洗涮的机会,柳笛打量着这简陋的小屋,一下子就知道了什么叫做“穷”。一张八仙桌,两把板椅,年岁看来比梅月影还大,但都擦得一尘不染。一台老式大脑袋电视,是这里唯一的电器了。旁边的旧书桌上,整齐的摞着几本文学书刊。柳笛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刊物,见那是一本本县出的文学期刊,折页处,是一篇小说。

梅月影提着刚烧好的水进来了,为柳笛倒上,坐在他对面,说:“大哥,到现在俺还不知道你名字呢,这回该告诉俺了吧?”柳笛笑着说:“不用说了,你已经知道了。”梅月影说:“哪有啊?你啥时候说啦?俺都问了你几次了呢!”柳笛笑着拿过那本刊物,翻到折着的地方,指着作者简介,说:“这就是我。”

梅月影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又大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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