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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家乡薄命红颜录(18)黄裤衩的故事(上)  

2014-05-26 17:24: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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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曾在“文革”时期的本县一中上过学的男老家伙和女老家伙们,凡有机会聚在一起,总爱忆旧。

          他们嘻嘻哈哈、热热闹闹、扯东扯西,仿佛在他们几十年的过往岁月里,没有苦难,没有伤痛,命运赏给他们的全是轻松、快乐和有趣。

          其实,何尝如此!!当年那些狂悖的激情,荒唐的激进,曾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留下过不堪回首的记忆,如今不敢说,不忍说,不好意思说罢了。

          只有当二三知己,静室对坐,几杯小酒下肚之后,他们才会揭开心上带血的绷带,去触碰那些伤口。

           而每当话匣子打开之后,他们说来说去便会说到一个人——黄裤衩子。

           这是一个女生的外号。当年当月当日,这个外号一天之内就在全校叫响,并且经久不息,直到今天。她的真名我说来不便,胡编一个又心下不忍,因为她早就死了,我不愿她的灵魂在地下不安。

           文革前的日子里,黄裤衩同学在我们班挺默默无闻的。她不爱说话,偶尔说话又口齿不清,所以干脆不说。她学习挺笨,尤其是理科,老师提问时常常答非所问,惹得哄堂大笑。因此老师每想活跃一下课堂气氛时,便叫她起来回答问题。而她也从来不辜负老师的期望,结结巴巴含糊不清莫名其妙的回答总能让打瞌睡的同学们顿时精神抖擞起来。

             其实,黄裤衩同学长得挺漂亮。高高壮壮,有着当时女生少有的白皙和丰满。圆圆的脸上,两道浓眉,一双大眼,按现在的话就是标准的“女汉子”。她走路也像男人,一跩一跩的,和我们班其他女孩走在一起时,那些女孩一下子就变成了跟在大白鸭身后的一群小病鸡儿。

            黄裤衩同学最风光的莫过于在篮球场上了。开打后,她像一辆坦克车一样横冲直撞,把拦挡者冲的人仰马翻。有一次比赛,担任裁判的是学生会的体育部长,他吹了黄裤衩同学犯规,黄裤衩同学不服,上去揪住部长的领口,一下子便推了个“屁股墩”,比赛只好在满场的哄笑声中半途而废。听她的老乡说,在家,她哥哥都不敢惹她,恼了掐住哥哥的脖子就按到地上,还要嫂嫂跑过来救驾。

            现在回想起来,黄裤衩同学那时简直就是个“另类”,另类的反倒让人喜欢。她没心没肺、心大量宽、愣头愣脑。有一次,她骑了哥哥刚买的新自行车来上学,夜里在寝室里被偷走了。那时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一辆新自行车比现在的轿车还金贵,不但要钱,还要票,一般二般的人买不到。看她丢了车子,老师同学怕她想不开,吃饭时纷纷围过来,人人都准备了同样一句话:“再生气也要吃饭哪!”不料黄裤衩同学没事人似的,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松干掉三个馒头,吃的各位大眼瞪小眼。

            黄裤衩一下子成为“黄裤衩”,是“文革”开始之后。

            文革一开始,我们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兼政治老师一下子成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他不知用了什么招数,一下子成了“革命教师”的代表,进了“文革小组”,成了“革命小将”们的“军师”。在他的策划下,校长打倒了,主任垮台了,一大群被他看不顺眼的教师一顿棍棒打成了“牛鬼蛇神”,关进了“牛棚”。在我们班,他不知怎么的就发现了黄裤衩同学的“革命素质”,一下子就树成了“根红苗正”的革命派。从此,黄同学便经常登上讲台给我们“训话”,尽管结结巴巴咬字不清,但我们谁也不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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