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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关于“鬼“的回忆  

2015-07-03 09:59: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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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友铃儿在文章中说到小时候特别怕鬼的事,一下子勾起了我对“鬼”们的怀念来。

        小时候,我很怕鬼。不知何物而怕之,全是奶奶妈妈婶婶大娘们的功劳。她们往我的小脑瓜里塞进一个个可怕的“鬼”,让我有所畏惧。这些鬼好像归她们领导,每逢我不听话,她们就会马上叫一个来吓唬我。

       长大些,我更怕鬼了。这些鬼不再是妈妈们的鬼话,而是家乡那些破败的老屋、荒凉的坟丘、黝黑的老井和在夜风中啸叫的野树林。我相信这些都是冤鬼出没的地方,这些鬼不再是想象不出模样的幻影,而是一个个少亡、冤死、横死、惨死的人,是他们不舍人间、不肯离去、不甘沉默的冤魂。这些鬼是那么真实,又因真实而变得恐怖无比。在乌黑的暗夜,每当有让人不寒而栗的风吹起,这些地方就会发出诡异的声响。我相信这是冤鬼们在呻吟、在抽泣、在哭号。

      我记忆中最早的一个鬼是个美丽的女鬼,叫五娇。她死的那年才十八岁,我还是个小屁孩。五娇是喝砒霜死的,因为爹娘给她找了个男人是个秃子,她不愿。爹娘贪图人家彩礼,逼她出嫁,就自杀了。刚死,就有人登门说媒,给她“结阴亲”。爹妈怕她成为孤魂野鬼,就答应了。出嫁那天,我从满院子大人的腿中间挤进屋子,看见死了的五娇被红带子绑着端坐在门后面墙角的圈椅上,微微低了头,头上蒙着红盖头。她穿着红衣红裤红绣花鞋,两只极白的小手一只搭在另一只上,手里还握着一条红手绢。这时,她的姑姑挤进来,哭着掀开盖头,要见孩子最后一面,我一下子就看见了五娇的脸。雪白的小脸儿,红红的腮帮和嘴唇,好像戏台上的小花旦。她微微闭了眼睛,睫毛是那么长。我发现,她比活着的时候好看多了,但看着看着,浑身的汗毛就竖了起来,挤出人群跑了。从此,我晚上再也不敢走进他家的胡同,我怕那个雪白的小脸儿突然从哪个暗处伸出来,望着我。

       另一个让我怕到不行的鬼是宋二孬。他是被活活打死的,那坟就在我村最东北角的一块荒宅上。几棵歪歪扭扭的老榆树,一大半的枝桠都枯死了,光秃秃的伸在天空,活像是鬼怪的爪子。树上有两个老鸦窝,乌鸦们有时会在半夜里哇哇的叫起来,半个村子都能听见。我听见了,便急忙把脑袋缩进被窝。树下齐腰深的荒草里,藏着一个小小坟包,那里面就躺着宋二孬,五花大绑着,身子蜷缩成虾米样,脑袋开了花。当我能听懂大人们的话时,他被打死还没几年。人们说,他特有种,胆大心黑手狠,当过八路又当汉奸,最后当了土匪。那一年,我们村住进了解放军的伤病员,叫”休养连”,经常把村里区里的干部甩在一边,站出来“为民做主”。有一天抓到了宋二孬,绑起来让百姓“诉苦”。诉完了当场宣布死刑,乱棍打死。听人说,刚开始打的时候还嗷嗷叫,后来打一棍就只会哼哼一下了,后来才发善心打碎了脑袋,不让他受罪了。死了不让收尸,就地挖了个坑埋了。从此,那旁边的一条路就再也没人敢走,断了。那片地也再没人敢要,越发荒凉就越发吓人,直到如今还是禁地。

       另一个让我胆战心惊的地方是一处群鬼出没之地——乱葬岗。过去,凡是冻死、饿死、砍头、枪毙、打仗死的无主尸体,都埋在这里。县志上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义冢”。

       我县老城南北东面都有关厢,唯独西门外一片荒地,是旧时的老刑场。离刑场不远,便是一道百十米长,三四米高的黄土岗,起起伏伏弯弯曲曲的,长满了刺蓬棵和野枸杞,这就是乱葬岗了。有一次,我和几个胆大包天的野小子上去玩,见那上面到处露着白骨,这边一个骷髅头,那边一个大腿骨。我们几个就吓跑了。听人说,到了晚上,经常会有“鬼火”飘出来,蓝莹莹的,追着人跑,幸好白天没有。

      我从小是听着乱葬岗的故事吓大的。老人们说,咸丰年间五大旗造反,失败后,领头的杨家满门抄斩。其实,男人们都战死了,杀在这里的都是老头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城墙上人头挂了一溜,没头的身子就埋在这里了,让乱葬岗一下子长了好多。那一年,县里在这里杀了一个著名的女匪,漂亮的脑袋挂在城门上示众,好像还半睁着眼睛看人。夜里,那具尸体却不见了。衙役们一通好找,最后在一间破庙里看到,城里著名的疯子齐三,正扒光了那无头的尸体,搂着亲热呢。衙役们笑着揍了齐三一顿,倒拖了那光溜溜小身子扔到乱葬岗,埋了。

      十几岁那年,我到城里读书,上学下学都要从乱葬岗附近走过。不幸的是,我们班主任是个废话连篇的老头,每天放了学都要把我们留下,哼哼教导到天黑,让我孤零零的夜过乱葬岗。每当我沿着窄窄的乡间小路走到这里,就会一边骂着老师,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跑,身后也随即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跑得越快,那脚步声就跟的越紧。到了乱葬岗跟前,我越是不敢往那儿看,就越是忍不住往那儿看,一看就看见许多奇形怪状的黑影在夜风里乱动,吓得屁滚尿流。

       成年后,我再也不怕鬼了。不是读马列读成了彻底的唯物主义者,而是因为读《聊斋》。我特爱《聊斋》,小时候读白话《聊斋》,大些读原文《聊斋》,后来读全本《聊斋》。读来读去,我渐渐喜欢上了那些鬼狐仙妖们。他们大都那么美丽,那么善良,那么聪明,比人强多了。我不再怕他们,反倒希望碰上一个从坟墓里钻出的鬼魂,听他讲生前的经历,我想那一定是当代人闻所未闻的故事。有一年,我去浇地。刚装好电机,电停了。我只好在夜里睡在机井旁看守。机井紧挨着一个大家族的祖坟,一片黑黝黝的柏树林在风中呜呜作响,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坟丘淹没在荒草里。我躺在露天里,一边听着柏树林的呜咽,一边想着这个家族的先人们那些故事。想着男鬼们那些坎坷辛酸的经历,想着女鬼们那些悲惨凄美的命运,就这样竟睡着了,一觉到明。

       现在,已经没人相信世上有鬼了,但人们依然爱听鬼故事,爱看鬼怪片,并且越看越害怕,越怕越爱看。因为,关于鬼的一切,已经成为人类的一种文化,说鬼写鬼,也就是说人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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