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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春风

唯有梦里春风动,化茧成蝶彩翅轻

 
 
 

日志

 
 

小说:梅月影(32)  

2016-09-11 16:59: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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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些案卷,梅月影心里揪成了一团。她想不看,可又忍不住要看。

这都是些比妈妈还要命苦的女人的故事。

她们都嫁了一个和自己父亲一样的男人,喝酒、赌钱、不务正业、还要打老婆——不!那已经不仅仅是打了!皮鞭、棍棒、捆绑、吊打、羞辱、性虐,已经像没有人性的魔鬼的作为了!

梅月影强制着自己不要回忆,可过去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还是不可阻挡的涌了上来。

她从记事开始,爸爸就经常打妈妈了。每次他赌输了钱,每次他喝醉了酒,每次他发现家里有男人串门,每次他碰见妈妈笑着和别的男人说了几句话,就会像疯子一样折磨妈妈。她亲眼见过爸爸捆住妈妈的手脚,推倒在地上拳打脚踢;她亲眼见过爸爸把妈妈吊到梁上,用皮带抽打;她亲眼见过爸爸撕掉妈妈的衣服,扯着头发在地上拖到院里,让妈妈赤身裸体的在煤渣上罚跪。到这时候,这个男人就完全不是个人了,他就当着女儿的面干这些,完全不顾渐渐长大的女儿的哭叫和哀求,甚至一脚把她踹到一边。

而案卷中的这些女人,所受的和她的妈妈几乎完全一样。她们也和妈妈一样一忍再忍,忍了好多年。

和妈妈不同的是,这些女人终于忍不住了,有的告上法庭,正式离婚;有的和男人私奔,抛下孩子离家出走;有的甚至杀死丈夫,自己反成了罪犯。

这里面,梅月影看到了她邻村的那个著名的案子。一个女人不堪丈夫的恶行,和儿子、女儿合伙杀死了男人。当时,儿子20,女儿18,和母亲一块儿逮捕了。开公判会时,梅月影和同学们排着队去了。那个漂亮的女孩泪流满面,却因为被反绑着双手无法去擦,那可怜的模样至今还留在梅月影的脑海里。

梅月影想起,有一次母亲被毒打后,她抚摸着母亲白皙的肌肤上那青紫的伤痕,气愤的说:“妈!咱弄点老鼠药药死他算了!”母亲哭着搂紧她,说:“别胡说!”

她苦笑着想:要真是那样,今天在这里面就能看到母亲的故事了。

就在这时,门开了,柳笛轻轻走了进来。

他坐在梅月影对面的椅子上,破天荒的没有打趣她,没有开玩笑,关切的望着梅月影的脸,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梅月影强颜一笑,说:“哪有啊?”

柳笛看着梅月影的眼睛,压低了声音说:“还没有呢,都快哭了!”说着,扯了块纸巾递过去。

梅月影不敢和他的眼睛对视,扭过脸儿去擦泪。

柳笛用从没有过的轻缓语气说:“我知道,让你演这种戏是有点残酷了。”

梅月影一愣,反问:“啥意思呀?”

柳笛犹豫了好一阵,才说:“我也不愿意勾起你的伤心事,不过——”

梅月影身子不由得僵了一下,过了许久,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俺有啥伤心事呀?”

柳笛明白,女孩还想隐瞒那些不幸的过往。毕竟,在当前的社会上,男人的家暴,女人的受虐,还往往被看成是“家丑”,宁可忍受,也没人愿意来出来说。而他特意策划这个片子,特意准备让梅月影来演,一方面是要让那些至今还默默忍受家暴的女人们觉醒,另一方面也有点小小的私心,让梅月影勇敢面对那段可怕的经历,从心里除去这片阴影。要不然,这阴影将笼罩她一辈子。

柳笛沉吟了一番,终于开了口,叫了声:“月影!”这是他第一次省去了姓,只喊她的名字。

梅月影心里微微一动。在他们农村学校里,男生和女生之间都是要连着姓喊的。如果哪个女生不小心叫男生时略去了姓氏,自己马上就会羞红了脸,捣蛋鬼们也会乘机起哄。

她抬起脸儿看着柳笛,想听他说什么。

柳笛说:“其实,你过去那个家的事我都知道。”

梅月影一听这句话,小脸儿一下子变得惨白,把头低了下去,好一阵才声音有些颤抖的问:“你调查俺了?”

柳笛忙说:“我调查你干什么?再说,这件事当时那么轰动,还用调查么?谁不知道?”

梅月影的心顿时沉到了底。这样看来,自己拼命想隐藏,拼命想回避的东西,这个人早都知道了,很多人早就知道了。几年来,那么多女人看不起自己,那么多男人把自己看成可以轻易弄来玩儿的女孩,原来都是为这个!

她埋下脑袋,抽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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